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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 记忆尘埃------- 命运的轨道，似乎是一开始就已经铺设好，就像个圈套
------- 午夜梦回，喘息着醒来，
总是因为看见夕阳下他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和孩子般恐惧无助的眼神。
没事，突然想起从前
一
电话那头，是桃乐丝的声音。
隔了很多年了，仍然难能可贵地保持着少女的轻快。就仿佛，十年的时光并未改变生活。
--秦语，你知道吗，齐言死了。
--嗯。。那格子呢？
--不知道。早分了吧。难得你还记得他们在一起的事，我从来就不看好的。
--嗯。
--喂，你在吗？听说他是在斗殴的时候被人用刀捅死的。。。挺惨的。改天打算去参加他的葬礼，毕竟是同学一场啊。。
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放下听筒，秦语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在流泪。
她站起身，面向窗户。屋外，院子里的阳光灿烂得近乎苍白，给人不真实的感觉。
原来，还是惦记着他的。
结局，似乎在十年之前便已注定。
人的命运，仿佛与生俱来。
以为早已死去的记忆，常常在某一事件的激发下如潮水一般，
重来。
 二
就像他们说的，齐言总是遗世孤立地站在黑暗与光明世界的边缘。
像所有叛逆而被公认为是混混的男生一样，他抽烟，喝酒，聚众打架，说脏话；逃课，赖作业，顶撞老师。眼神阴郁而孤傲。然而，他又如同所有出类拔萃的男生一样，聪明，成绩出众；独立；笑起来明媚如阳光。
秦语就是这样子被他吸引的。
那个时候他们俩是同桌。
没有人怀疑过秦语对于齐言的喜欢。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温暖而沉静的秦语，应该和小迪在一起。小迪和秦语一样优秀。
然而，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用公式来预测的。
秦语说，齐言，你这么做是在伤害自己。
你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格评论我的生活。
秦语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药递过去。齐言两天来一直在发烧。
齐言愣住，看了看她沉静如水的眼神，没有争辩什么。和着水就把药片吞了下去。
秦语笑了，回去多喝点水，就会好的。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感觉。
三
齐言有女朋友，秦语知道。那个叫做格子的女孩，据说很早就和他相识。自然，也是他那个朋友圈子里的。不是个好女孩。会抽烟，喝酒。但是很漂亮，野猫一样带着挑逗性的眼睛。
是年级里另外一个班的。来找过齐言一两回，但每次都只怯怯地站在教室门口。齐言不喜欢她进班。
四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齐言和那个格子一起回家。
一个人回去？秦语推着自行车，追上了他。
嗯。他的语气很冷淡。扭头看了看她。你知道？
她来找过你两次。
哦。这么说还是被班级里的人看见了。叫她不要站在门口。
吵架了你们？
。。是她自己无理取闹，妈的。。他突然收住了话，停下脚步看了看她，对不起。
嗯？对不起什么啊？
我是说刚才说的两个字。
秦语忍不住笑了。你还挺可爱的阿。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坏的人？齐言突然问。
很在意这个吗？
有时候。
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可还有改造的机会。
。。那感谢你引导我从善阿。
你愿意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挺好。没人期待过我成为什么好人。
你的爸爸妈妈？
我妈早死了，是被我爸醉酒踢死的。那个时候我四岁，幸亏没亲眼看见。
。。对不起。
没事，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你家里，挺幸福的吧？
还好吧。
很多时候我觉得家庭就决定了一个人。像你这么温暖美好的女孩，一定有个很和睦的家庭。
秦语笑了笑。期待吗？
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也就不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可是事实是我没得选。
五
齐言你考北京吧？
开什么玩笑，北京是你这种优等生考的。我，算了，混张大学文凭就够了，以后我去北京的时候别装着不认识我。
你可以的。
这么相信我？理由呢？
他惊奇地看见秦语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怎么了你？
我还想和你做同桌。。
他的心里动了一下。秦语，我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吗？
她仰起头，眼睛因为泪水而亮晶晶的。为什么不？
六
齐言你给我死出来。陌生的女生，很尖利，但也很魅惑。
是下课的时候，但还是有一堆好事者瞥向了门外。
嘿嘿，齐言，你女朋友阿？野蛮女友歪。。
秦语感到齐言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颤动
他走了出去。
-- 我们之间就这样算完了吗？我要你给我解释昨天晚上的短信。
-- 没什么可解释的。
-- 你是不是搭上别的。。
-- 别让我再听到这种字眼。你没资格说别人。我们本来就是玩玩的，你不也这么想吗？
-- 你。。去死吧。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的。你，我真是看错人了，齐言！
-- 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出现在我的班级门口跟我大喊大叫。有话放学了再说。
格子泪流满面地跑出去。
齐言脸色阴沉地坐下来。我要和她分手。
你是不是对她的态度太残忍了一点。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我们平常就这么讲话的。
秦语不再说什么，接下来几个单词都拼错了，文章写不下去。
秦语我要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只是你对我来讲太美好了。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
七
--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就是太风平浪静了。
--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的。换个地方，或许就会好起来。
--做一个坏人未必就比好人简单。
--恩，我知道。
--我戒烟了。
八
其实齐言至始至终都没有坦白地表露过自己的感情。对于他来讲，这份誓言因为太圣洁和重要而迟迟无法讲出口。一切只如同梦境。
秦语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呢？他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想学着努力学好。因为很少有人这样期待过自己。
九
秦语目瞪口呆地开着满手是血的齐言跑过来。
秦语，对不起。
焦灼夹杂着惊恐的眼神，孩子般无助。血红的夕阳映照着半边操场。
人在哪里？
他受了重伤，太冲动了我。你能去医院看看格子吗？
胡乱地点了点头。齐言竟然笑了，他把一张血迹斑斑的纸片交给了秦语。
十
这些事情，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格子被齐言的几个对头凌辱，齐言得知后发现自己仍然心疼格子，一气之下就找上门去。
群架，是不可避免的。
而年轻人动手，从来不知轻重。拳头不长眼睛。
齐言看着满身是血的对方，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秦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十一
被关起来之后，他拒绝再见秦语。
秦语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眼泪了。
午夜梦回，喘息着醒来，
总是因为看见夕阳下他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和孩子般恐惧无助的眼神。
她病了半年，以至于高考都没有办法参加。
一年之后，她远去了异国他乡。
 十二
从此再无消息，其实要打听也是可以的，只是，不愿再去想了，因为，已经太累。
或许，齐言也不希望她打听。
格子，格子会抚慰他的吧。他们毕竟仍然是相爱的。不一定合适，却是同类。是不是惟有同类与同类之间才能够互相保护？
没有了太阳的月亮，依然可以生存，尽管，不再那么光辉。命运的轨道，似乎是已开始就已经铺设好，就像个圈套。
十三
齐言，她下意识地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是小迪。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秦语转过身。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语笑着摇摇头，没事，突然想起从前。
还是这么多愁善感阿你。。要早衰的
随你怎么说吧。
夜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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