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超 的个人资料一转身就是永远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10月3日 Jay的音乐,年少轻狂的爱及其他
被室友拉去看jay的新片《不能说的秘密》。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 眼睛跟着情节,心里想到的却是她。 他在想,那么喜欢jay的她,一定第一时间就看了这部片子吧。
苏禾,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感觉带了一点陌生和遥远。 不知道现在的她在上海的某所大学,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在想,带着一点莫名的情绪地想,那个时候的他们常常为了Jay, 为了彼此喜欢的音乐而争吵。他不喜欢Jay, 除去叛逆的因素以外,主要原因是他认为Jay和他的音乐一样,华丽却浮躁,很难触动人心底的东西;那个时候连同现在,他最喜欢的是校园音乐,那些抱着吉他的包装简单的歌手,总是能带动他心灵最深处的情感。年少轻狂,或者,对自由的憧憬和向往。Jay的音乐做不到这些。而苏禾总是那么执著地喜欢和追逐着那个眼睛小小,口齿不清的Jay,一张不拉地买他的专辑,然后在买下他新专辑的接下来一个礼拜里面,连走路都在哼着他的新歌。
想到这些,他突然觉得很想微笑。那个时候,他们居然会为了这样的理由争吵。
Jay和他的音乐,都没有像他预言的那样昙花一现,反而带着一种越来越红的势头。但是他对他不再反感了,因为无论是情愿不情愿,他都是听着Jay的音乐走过了那段岁月。那些他认为的轻狂音乐,已经成为他青春的记号,和那段爱情存在过的证据。
初中毕业照是他们俩唯一一张合照。从抽屉最深的角落把照片翻找出来,他看见她,一如既往地站在最最醒目的位置,阳光模糊了她的笑容。而他,一如既往站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身后高大的体育馆在最后一排的男生脸上都投射下厚重的阴影。
喜欢上她,或者,为她感到痛苦,都是因为她的优秀,她的温暖,和她在人群里掩饰不掉的光芒。 她的性格和长相,都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类型。她的周围,从来不缺少人的陪伴,男生,女生。
而那个时候的他,心里总是感到很躁动很压抑。父母正在闹冷战,谁都没有心思去管他。而他的过分沉默又让同学近而远之。他尽可能地逃避一切需要与人接触的活动,整天不是做题就是用所谓的闲书来填补心里大片大片的空白。那个时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游记,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逃离那个他出生的地方。
苏禾那样的女生,并不属于他的世界,他从没有想过会和她接触,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她。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雨日开始。放学突然下很大的雨。他从车库里推车出去,刚想冒雨骑车回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回头,看见是苏禾。苏禾问他,“你不会就要这样骑回去吧?”他撒了个谎说,“我家离这里很近。”苏禾笑了,“你和我是同路的,你家比我家还要远呢。”看他无言以对她说,“我今天多带了一件雨披,因为我忘了教室的柜子里面还有一件。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给你拿。”他看着她跑上楼梯,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那天他们一起骑回家。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那么并排地骑着。
这么多年之后想起那天的情景,他的心底,仍然会不自觉地涌起一丝暖流。他记得她那天穿着一身印有米黄色小花的连衣裙,笑容像阳光一样明朗,还带着一点点俏皮。
他开始默默关注她,在回家的路上期待着和她的偶然相遇,期待她从背后冒出的那句“哎”。
所以当他在第二个学期发现他们被安排坐同桌的时候,心里不禁动了一下。
和苏禾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生活仿佛变得很不一样。他仍然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但苏禾有的时候会用胳膊肘拱拱他,递给他看最新一期班会的提案,让他对活动提点建议;有时候会问他两道数学或者是编程的题目(那些方面是他的强项);有时候会跟他描述前一天晚上做的恶梦;有时候会抢过他手里的书然后两个人一起翻看。
那段时间正是初二的上学期。秋季和冬季。天气渐渐转冷,而他的心情,却似乎比上半年要明媚地多。因为她是班级的文娱委员,他被迫关注,参与,并且偶尔客串了班级活动。跟班上的同学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那个时候Jay的音乐开始在学生中间红起来。放学回家,他陪她去学校旁边的音像店买他的专辑,看她一脸幸福的微笑。她怂恿他也买,但他拒绝了。音像店里面正在放Jay的《爱在西元前》,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后来一整个礼拜她有事没事就在他旁边哼哼那首《爱在西元前》。沉醉之后会下意识地问他,“唱得还不错吧?”那时他就会说,“呃。。你可不可以换首歌唱啊?”这一切的一切造成了他虽然从不听Jay的专辑却对专辑里面的歌曲歌名很熟悉。
寒假过后他们就被分开坐了。原因是他的身高窜得太快,后面的同学不伸长脖子没办法看到黑板,向老师投诉。于是他们之间被隔开了三排的座位。他变得很想念她,想念有她坐在身边的日子,包括她哼哼唧唧的歌声。
感情上的进展开始于她的那次摔伤。是在一次放学回家,她提出要比赛飚车的时候。早春的天气,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裙子。她右手肘着地,血流不止,看她痛苦的表情显然是伤到了骨头。他扶她上车,一手扶着她的自行车龙头,一边骑着后坐的她去了最近的医院。拍片下来的结果跟他预料的一样,是骨折。陪她打好石膏出医院的时候,她突然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秦远。”他感到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然后他说,“你这样子不能骑车上学了吧。以后上学你在弄堂口等我,我带你过去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他们都是上学放学一起回家。每次苏禾觉得不好意思,他都会用“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医学理论来说服她。突然有一天苏禾用那没有受伤的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在那里停留了六秒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苏禾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的女朋友?”沉默了十秒钟之后他说,“如果我问你你会答应吗?”他感到她在他背后笑了,“你不问怎么会知道答案呢?”正好是红灯,他停下来,“做我女朋友好吗?”她在他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等你这句话都好久了。”
于是他们就像男女朋友一样在一起了。不过,像那个时候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他们进行的是“地下恋情”。在学校从不表现出比好朋友多一点点的亲密。只不过在上课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朝她的那个方向看去。而她也会在上课的间隙回过头来看他,微笑,或者安静地做个鬼脸。周末的时候,偶尔也会打电话和外出。外出最多做的就是一起逛书城和看电影,那是他们共同的爱好。他们那所城市的电影院,生意总是不温不火,除了上好莱坞大片以外。可是他们都不喜欢人多时候的电影院,因为人们的说话声和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烟味。所以他们总是找特别冷清的时间档去看电影。时常是那样子的,他们买了爆米花,坐在空荡荡的电影院的中央座位。散场的时候,影院的灯光亮起来,他们站起身才发现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
但是他和她,始终是两个很不相同的个体。她看书看电影,很多时候是为了满足过剩的想象力和找寻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沉溺感;而他,更愿意把书籍和电影当作是一种心灵上的沟通,一种信息的传达。他喜欢把问题看得很认真,而她,更愿意用一种轻松愉快的心境来面对生活。
夏天来临的时候,苏禾的肘伤已经完全痊愈,终于可以自己骑车上学放学了。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她女孩子的可爱和女性味十足的身材,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弥散开来。午休的时候很少再看到她坐在桌前的安静背影。她变得越来越忙碌,忙碌着参加各种各样的校园活动。她常常晚归,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有时候她会对他说要他留下来等她片刻,或者拉他一起去帮忙。但他总是拒绝,然后,孤独地骑车回家。因为他觉得,在她的朋友中间,他总是觉得很不自在。
暑假快要到来的时候,他心中一直积压着的郁闷和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起初是她边骑车边说着最近准备活动时的烦恼或者好玩的事情。他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话,说了一句,“整天说这个你烦不烦啊?”她愣了一下之后说,“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吗?”他压抑了很久的火气没来由地就上来了,“我不是你的追星团,没有理由总是要关心你的一举一动。”她也生气了,“你生什么气嘛,不是问过你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吗?可你不是一个人走了?”他脸上抽动了两下,但意识到他想说的那些真正的理由或许是她那样的女孩子没办法理解的。他只是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难道要逼我整天都和你在一起吗?”两个人都在气头上,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又是怎样地伤害到了对方。总之最后她哭了,推了车子就要走。他突然一把拉住她,把她揽入怀里。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紧,以至于两个人都快要窒息了。他感到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衣。他记得那个时候路边的音像店里面正在放着jay的老歌《安静》,一遍又一遍。
就那一次,他突然意识到他是那么害怕失去她,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他怕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头。那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我知道你有很丰富的生活有很多的朋友很多爱你的人,但是你明白吗,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唯一”。
后来的半年之内他们之间仍然会时不时地争吵,但没有哪一次像那回那样剧烈。吵完之后的一天内他们通常都会和好。初三开始以后他们周末出去的次数开始慢慢减少。学业的压力,加上无穷无尽的周末竞赛班,把时间一点一点都吞噬了。那年冬天下雪了,很罕见的天气。她在深夜给他打电话,很欣喜的声音,“秦远,你看窗外,下雪了啊。”他隔着窗玻璃,果然看到一点一点的白色从天空中飘落下来。那个冬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的爸妈在长达一年多的冷战之后终于决定离婚,他被判给了他爸爸,因为他妈在离婚之后立刻就跟了另外一个男人。还有,他终于开始接受Jay。在放学的路上她很兴奋地对他说,“一定要去听听那首《东风破》哦。说不定你会喜欢那样的曲风。跟他往常写的不太一样呢。”他听了,居然真的生发出了那么一丝感动。于是他把他的整张专辑都听了,突然发觉Jay的音乐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他们仍然会为了一些意见上的不同而争执,但每次都会很快和好。他害怕冷战,像他父母之间的冷战。他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怎么可以用沉默去抗拒对方,折磨对方。
因为渐渐沉重的课业压力,她的校园活动慢慢减少,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他们重新又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过着情侣一样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们开始谈论中考,谈论即将要踏入的高中,谈论未来,他们的未来。她很厌倦压力,过着颠三倒四的生活,每天上学的时候眼睛总是肿肿的,像是晚上没有睡好觉。课间的时候会看到她冲咖啡喝。他责备她,但她依然屡教不改。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只能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都跟她讲很蹩脚的笑话,试图让她开心轻松一点。到后来她都说了,“哎,你说的那些笑话还不如我做的梦搞笑呢。”
三天的中考仿佛一晃就过去了。对于那三天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很清晰的印象,只记得那个时候电视上在放欧洲杯,每次吃饭听到体育新闻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很痒。还有就是那三天苏禾一直都在断断续续地发烧。他每个晚上都会打电话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每次都是以“好好休息啊”结尾。第二天早上苏禾看到他就会笑着对他说,“你真烦,搞得跟我老妈似的。”他轻轻地碰一下她的手,感觉好像仍然带着热度。
他考得很好。但苏禾的发挥很失常,即使是出了钱也没法跟他上同一所高中,更不要说是一个班了。但尽管是那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分开。直到有一天,学校打电话来告诉他说根据他的成绩有出国的机会,问他要不要去。他在电话里面告诉苏禾,话筒那头沉默了一小会,苏禾说,“你是在担心我吗?即使你不走,我们以后也不会在一个学校了不是吗?那你还不如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呢,干脆让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吧,那样的话或许我就不会那么想你了。。”那句话她没有说完。电话那头他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那几天给苏禾打电话,家里面总是没有人接。爸爸对他说,“男孩子,有机会就应该出去闯闯。开开眼界也好。”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再那么叛逆,觉得父亲是过来人,说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而离开出生的地方似乎是他很久之前就有的梦想。所以他就答应下来了。
和对方学校签完约的那天下午,他骑车经过她家的弄堂口,很意外地看见她站在路口,似乎在等什么人,手里面还拿着个盒子。他停下车来,走近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他说,“一起去吃饭吧。”她点头。他们一起走进她家旁边的一家西餐厅。他问她为什么过去几天都不在家,她说,跟父母出去了,也没有再进一步说明什么。她说,“还是决定要去了吧?”他点了点头,望着她的眼睛。她笑了,说,“对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想要离开的。”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东西。苏禾说,“Jay又出新专辑了,主打歌叫《七里香》。”他也笑,说,“嗯,我会去买的。” 走出餐馆的时候,夏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行车路面上树影斑驳。苏禾碰了碰他的手说,我有东西给你。他接过去。苏禾又说,“你现在不要看,回去再看是什么。”他把盒子放进车篓里面。他们又并排走了一段,来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刚好是红灯。苏禾说,“你会不会想我?”他点了点头,看到她的眼睛里面已经噙满泪水。他感到喉咙里堵得慌,伸过手抱了一下她,听到她轻声地说了一句,“秦远,我喜欢你。”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流开始向前涌动。苏禾轻轻推了他一下,躲避着车辆向人行道上跑去。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车流不自主地推向前去。再回头的时候,他和她之间已经隔了一条马路,又是红灯。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和她就这样分开了;他也没有想到过,从此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
那天回家他打开她给他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只漂流瓶,制作精美。她在纸上写,只要在漂流瓶里放上他写的字,瓶子就会飘越大洋找到她。他原本是想笑的,想问她漂流瓶该怎样才能到达他们那个不靠海的城市。但是后来,他发觉自己的眼睛里面也噙满了泪水。
那个秋天去了大洋彼岸的他一直在不停不停地听Jay的那首《七里香》,听到后来CD都被磨坏了。他托朋友告诉她他的新手机号,但她从来都没有找过他。后来他听朋友说,她去上海的一所学校上中学了。从此再无音讯。
关于他们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多年之后回想起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那段光阴,心里面仍然会悸动,并且带着一点点沧桑的感觉。那个时候,他们曾经那样接近过,最远不过隔着三排座位的距离。而现在,他们之间却有一个大洋那么遥远,还有一千多个日子。 那些争吵,当时觉得那么痛苦,那么不服,而现在想起来,心里却生发出一种、甜蜜。那时的她并不完美,而他明白自己也有缺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在时光流逝后的今天,重要的似乎只剩下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曾经相爱相伴过的事实。就好像Jay的音乐,喜不喜欢,能不能接受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他的音乐陪伴他们度过了那样一段青涩纯真的岁月。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室友在那边嘟哝着Jay还是去做好他的音乐之类的话。他并没有留意在听。 他在想苏禾,想象她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想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他知道,没有他的日子,她的身边一样会有很多人的环绕很多人的爱,她一样不会寂寞。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挡他去爱她,想念她。
评论 (6)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wumanchao.spaces.live.com/blog/cns!F6D06B3A7DACD692!1538.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