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超's profile一转身就是永远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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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5 栀子雷恩一 冬天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从窗棂照射进来。居室的地板变得相当温暖。栀子很喜欢这样的天气。用她的话来讲,这是一个很适合于创作的下午。栀子算是人们眼中的那种自由职业者,她一边担任着当地一家知名报社的编辑,一边时不时的自己也写一些东西,但并不指望着能够出版。在这个行业里呆过的人,都知道要出版一本书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其间牵扯着太多有关商业和名利的东西,而一旦你出名之后,写作就会从一种个人的爱好和兴趣逐渐演变成一样负担。栀子不要这一些,虽说二十九岁并不算年轻了,但她仍然深深喜爱着这种无忧无虑没有负担的单身生活。 不过,今天下午,栀子觉得没有什么灵感,也不想勉强自己写什么。房间里被杂七杂八的报刊和书籍所堆满了,栀子觉得有必要整理一下,反正,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做。 在下午三点二十四分的时候,她在被清空的抽屉夹缝中,抽出一张陈旧得发黄的卡片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掸掉了上面的灰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张从未见过但又确实是写给自己的卡片,蓝黑色的墨水退色得很厉害,但那清秀刚劲的字体仍然可以辨认得出来,是雷恩。 本来以为会永远忘掉的事情,忘掉的人,总会在生活的某个特定时刻,不经意的出现。 其实他一直都存在于你的记忆里的,承认吧,栀子,你可以对任何人撒谎,但你必须对自己诚实。 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雷恩过得怎样。雷恩,想起这个名字,栀子的心底仍然在隐隐作痛。在很久以前,栀子就曾告诉自己要把这个男孩给忘掉,彻彻底底地忘掉,而且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自己做到了,结果,她终究是输掉了。
雷恩是那种话很少的男孩子。曾经有很长时间,他深邃的眼神以及偶尔笑起来的那种忧郁神色,都是栀子心中难解的谜团之一。雷恩是一个孤独的人,栀子觉得自己很能够理解他,这恐怕是因为她自身也是那种很孤独的人吧。大家都说雷恩的数理化超乎寻常的好,只有栀子明白,这同样也是孤独的产物。因为空虚,因为迷惘,所以数字便成为了他精神的唯一寄托。对于计算机,对于球类运动,雷恩从来都不像一般的男生那样充满无限的激情。似乎他并不屑于参与进去似的,大概,大概这就是其他男生孤立他的原因吧。或者说,是他孤立其他男生,或许。 栀子刚开始对于他只是好奇,后来便是理解,再后来,她便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和雷恩是互相了解的,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直到现在她仍然有着午夜11点59分醒来的习惯,因为雷恩通常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他们一起谈论看过的书,白天经历过的事情。两个人平时都不是爱讲话的人,但碰到彼此似乎就立刻变了一个人,总是有讲不完的话题。栀子总觉得自己后来从事写作这个行业多少是因为少了这么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一个你不用担心会把你说的话讲出去的人。但是,她总觉得雷恩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她,这是女孩的直觉。但她不愿意强迫雷恩,因为她明白雷恩的骄傲,强迫他完全是没有用的,如果他愿意说的,自然会说。雷恩对她真的很好,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这样关心过。他记得住她所说的每一句话,留意她说的每一件事。这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是很不容易的,那个年纪的男生,通常都以自我为中心。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他们分别的那个下午。 雷恩将去居住在加拿大的姨妈家继续未来的生活。这个决定十分突然,而且看起来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余地。 那是临走的前一天,他们沿着玲河畔走了很长的路。其间都没有怎样讲话。栀子在等待一个解释,一个诺言,或者是一句誓言。但是雷恩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只是简短地询问着栀子将来的生活,间或发表一些评论。天突然下起雨来,他们走到了要分手的路口,雷恩突然转过他那张轮廓分明得好看的脸,她看清楚了,他那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悲哀和伤痛。是的,他要说了,终于要说了。他用手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在她光洁而冰冷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然后他说,栀子,请你忘记我。栀子记不清那天自己是怎样地回家来的了,只记得自己之后便大病了一场。 她以为自己了解雷恩,然而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彻底地错了。男生们都是一样地以自我为中心,他去了国外,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里面的人了,他觉得再留下些过去的记忆是件愚蠢的事情。他们曾经有着共同的美好记忆,他骗得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上的另一半。是的,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但那又怎样,他们的感情终究还是经历不了现实的考验。他甚至于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就走了。这怎么可以呢?但栀子知道雷恩永远也不善于给解释,她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孩子。可是,这一次,她真的真的要一个解释。 雷恩从她的生活中彻底蒸发了,而开始的时候她还抱着一线指望,希望他会联系自己的。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傻了,雷恩根本根本就不想要记起她,这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孩子,她是在拉不下这个脸面去打听雷恩的现状。事实上,即是她打听了,也会发现,雷恩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存在过的痕迹。 这样也好,忘记会变得容易一些。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场梦。
栀子抬起头来,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雷恩永远欠她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永远。她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已近过去十年多了自己还那么动感情。真不知道雷恩是怎么想的,“栀子,请你忘记我。”男生说起话来怎么总是那么轻松呢?他就能够那么容易地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吗?栀子甩了甩头,咬着牙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既然回忆只能够带来痛苦和不切实际的甜蜜回想的话,我只有选择把它忘记。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会努力。
二 “好了,你可以走了。”雷恩从口袋里摸索着给了送报的女孩子两个小费,然后用手抚摸着桌面上的报纸,仿佛分手那天抚摸栀子湿淋淋的头发那样充满爱意。他每天的唯一指望,就是等候着《时报》的到来,然后让送报的女孩翻到“雨轩”那一页,朗读上面的文章。因为他知道,这些文章都经过栀子的修改和编辑。有的时候,还能听到栀子自己写的文章。在这种情况下,他便会多给女孩子一点钱,让她多读几遍,好让自己在心里面把它记住。他自己是没法看报纸的,因为他的眼睛在十年前就渐渐开始失明了,这是一种家族病,是没有药物和手术可以治疗的。他的父亲也是这样。这点他从小就知道。 他没有什么姨妈在加拿大,也没有去加拿大,十年来他一直留在这个他出生的小城,和母亲相依为命。他学会了盲文,并且在一所美容院做按摩师,周末的时候教邻居家的孩子做做数学题目,算是半个家教,也赚一点钱。 对于当初的选择,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天生的眼疾,以及将来必然要失明的命运,使他沉默寡言,自卑并带着敏感的骄傲。对于栀子,他深爱而且感激,她是他暗淡生命中的唯一亮色。他永远都记着,淅淅沥沥的雨中,她美丽而敏感的面孔是那么苍白和伤感。她一定是恨他的,但比起让她知道事实来说,被她恨着倒是一件更容易接受的事。上帝啊,如果给我一双明亮而且健康的眼睛,让我可以和栀子永远在一起,那么让我折寿二十年,不,三十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他不要栀子为他伤心和流泪,不要她的同情和怜悯,不要她背上这么一个沉重的心理和精神包袱。她还年轻,她有资格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都十年了,不知道栀子什么样子了,一定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美丽吧。看不见也有好处啊,他自嘲着,最起码他把最美的栀子永远留存在了记忆之中。栀子应该已经把他给忘记了吧,应该找到一个更能够照顾她的人了吧,他多想打听一下,这样他就可以安心了。他知道栀子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她会重新开始的。因为他已经让她恨他了,这样多少使遗忘能够变得容易一些。 但愿如此吧。希望栀子是幸福的。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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